凌晨2:47，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响。我以为是闹钟。结果是经纪商发来的消息——语气还挺客气——通知我账户里大部分钱已经没了。仓位还开着。也许我该做点什么。
那年我二十多岁。那个时间点，我只会干一件事：摸黑坐在卧室地板上，盯着笔记本屏幕上价格一点一点往我不利的方向跳。每跳一下，就是200美元（约1400块人民币）。
大部分钱，二十分钟内就没了。账户的60%左右。就因为我无比确信的那一笔XAUUSD仓位。
好几年里，我都把这事讲成一个杠杆的故事。仓位太大，保证金太少，蠢小子，吸取教训吧。这是我在饭桌上反复讲的版本。花了十年我才想明白——杠杆从来都不是问题所在。
对账单上实际写的是这样的：我在一个6200美元（约4.4万人民币）的账户上开了0.8手。黄金从我入场价往不利方向走了大约24美元——差不多24个点。每手每点80美元，0.8手就是每点约64美元。24个点。我咖啡还没喝完，1536美元（约1.1万人民币）就没了，而且还在继续走。一笔我打算持有好几天的交易，回撤了25%。
那个账户的杠杆是1:100。0.8手的保证金要求大概2400美元（约1.7万人民币）。我空间充足。经纪商的杠杆没有一丁点逼我出局。是我自己逼自己出局——因为仓位开得太大，以至于一次正常的回调，黄金周二随随便便就能走24个点的那种回调，就变成了对整个账户的威胁。
2015年之后，所有人都在怪杠杆。监管机构也是，他们在欧洲和其他地方砍了零售杠杆。你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吗？同一批交易者，在1:30的杠杆下照样爆仓。可能慢一点。但账户还是归零了，因为仓位还是错的。杠杆是限速。仓位才是你选择开的那辆车。
这个道理我硬生生学了两次。第二次是2017年，我当时用1:30的杠杆交易，自我感觉非常负责任，结果一周之内还是亏了18%——因为我每10个点就往一笔亏损的黄金空单上加仓，自以为在聪明地摊平成本。加了五次。一波50个点的行情。同样的病，不同的经纪商。
所以我不再问自己用的是什么杠杆。每次入场前，我只问一个问题：如果今晚我睡觉的时候，这笔交易往不利方向走30个点，我账户的百分之几会没了？如果答案超过2%，我就把仓位砍一半。然后再算一遍。我现在的规则残酷又无聊。
XAUUSD上30个点的不利波动，最多只让我亏掉账户的1.5%。这意味着在我现在的账户上，每个交易机会大约0.15手，而不是0.8手。同样的信念。八分之一的伤害。
那封凌晨2:47的邮件，不是杠杆的警告。那是一场仓位管理的考试，我没及格。市场没有拿走我的钱。是我自己提前交出去的——因为我选了一个让正常夜晚的波动就足以致命的仓位。
如果你要从一个网上的陌生人这里带走一件事：用你的止损距离和你能承受的最大亏损来算手数，永远别用你的信心来算。信心不会出现在对账单上。仓位会。